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 上一篇 | 下一篇 »
| 26th May 2006, 17:18 PM | 作品

新讀者來信反映,說我在網頁中的試閱字體大小,看得很吃力。

那我就在這裡加個帖子吧,沒興趣的略過就是了,不礙事。

我的第一部小說《偏離航線的愛情號》試閱

上他,是在200311日零時零分一秒。

或許應該註釋一下,我對時間這麼肯定,是因為當時大伙兒都在興高采烈的倒數,聲浪震天,不可能不記得。

20021231日,還有五分鐘新的一年就來臨,尖沙咀文化中心外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與我擦身而過的,有溫馨的一家大小、破口指著兒子大罵的母親、連群結黨互相追逐的年輕人、像脆麻花般摟抱著的情侶,這些人,本來與我毫無關係,但今夜有些不同。

在人堆之中,我默默觀察著途人的面部表情,衣著打扮,他們都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分子,在這夜,他們其中一個人,就會和我的故事發生關連。

海風迎面吹來,說不出的舒暢,我卸下了千斤重擔,這是我生命中十分重要的日子,因為在今夜,我要實踐一個念頭,一個將改變我一生的計畫。

我要殺一個人。

對!我要殺一個人。從今天早上醒來一刻,這個念頭便像曙光般射進我的腦海,我的精神為之一振,彷彿突然找到了開啟生命之門的鎖匙,在這以前,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身邊的人會因自己的存在而被妨礙。

是改變的時候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受害者與施害者,就像好與壞、陽與陰、生與死般並列而存,缺一,便失去平衡;缺 一,另一方的存在便失去價值。

我已厭倦了當受害者,今天,我要選擇做施害者。

沒錯,我要選擇做壞的一方,但想深一層,這並沒甚麼不妥呀,沒有壞何以說好,沒有壞就連好的定義也變得蕩然無存,既然世界需要壞人,那何妨由我來當?

況且佛家不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嗎?即是說,無論我做了甚麼,最終責任也會由我自己一力承擔。

換言之,儘管我今天做了壞事,但最終我仍不會對這世界有所虧欠。道理就像我今天用了信用卡付款,只要我最終把債務清還,我就不虧欠銀行一樣。

我預了有惡報,但我還是決定這樣做,我必須把自己傾斜的心理平衡、修復,否則,我知道我會發瘋。

說服了自己,是時候把計畫付諸行動。

我並非特意找除夕夜去實行這事,只是碰巧是節日而已。

首先,我要找一個人,單身的一個人。

我打算在地鐵站把我的目標推落路軌,然後趁混亂逃之夭夭,就像從報章讀過的新聞一樣。節日一般都沒有甚麼大新聞,事成後,報道的篇幅一定會令我滿意,引起的迴響亦大。

或許你會奇怪,按照我的計畫,我應該去地鐵站尋找獵物才是,不過,那就太沒有藝術成分了,在我推他或她下去以前,我想知道他或她的名字和他或她的故事。

可惜在街上遊蕩了近一小時,我仍然未能找到獵物,節日上街甚少是單身的,偶爾經過的,都匆匆忙忙地在追趕著時間〝l起哄,倒數的時候來臨。

十,九,八,七……

但眼前還未出現合適的人選。

數到一的時候,我的第六感告訴我身後有人。

我轉身,在距離我大約三米半,站著一個穿灰色大褸的單身男人,他鼻樑上架著眼鏡,正透過鏡片注視著我。看外表,他是個滿有自信的人,這驅使我對他產生興趣。

我轉動一下眼睛,腦中盤算著該如何跟他打開話匣子,心情不其然緊張起來。

殺人的勇氣有,難道搭訕的勇氣沒有?我催促自己。

坦白說,儘管我把計畫想得天花亂墜,亦幫自己構築了相當充分的道理,可真的要實行起來,卻是全無把握,畢竟我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作奸犯科的事我又是從沒沾過手。

我正傻乎乎地猶豫不決之際,男人卻主動走到我面前。

「新年快樂!」他用溫文爾雅的語調說,蠻有教養的樣子。

「快樂!」我回答。

「唉,小姐,我沒有問你問題,我只是在問候你。」

「我不也在問候你嗎?」

他甚是固執地用雙手比畫著,「我說新年快樂,你也應該說新年快樂,我沒有問你新年快樂嗎?你說快樂,那是答案。」

「新年快樂!」

他似乎是一個極之難纏的麻煩人,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兜圈,所以用了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男人笑了。他笑起來挺好看,挺有味道,眼眸中像隱隱透著黠慧。我有點興奮,殺一個好看而有智慧的男人,應該更富挑戰性

那你快樂嗎?」

「不快樂!」我想也沒想就回答。

「去喝一杯好嗎?」他直接邀請我。

「一杯會快樂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也許從此改變一生,誰知道?」

「也許,你的一生會就此完結!」

「沒錯!」男人哈哈大笑,真誇張。「你到底去不去?」

「為甚麼不去?不過,要你付錢。」

「甚麼?你要我付錢給你,你才肯去?」他作驚訝狀。

「我是說,要你請客。」我沒有因為他嘴巴上佔了我的便宜而生氣,他已經死到臨頭了,我可憐他。

們去了附近的河馬酒吧,酒吧內人聲沸騰,其門如市,因為嘈吵,談話的聲音要比一般高出幾十個分貝。

「大除夕一個人,是不是很不正常?」他搶先問我。

「你是說我,還是說自己?」我喝著冰鎮的支裝啤酒,反問。

他點的是威士忌加冰,呷了一口後,改變話題,「如果要用一種比喻去形容寂寞,你會怎說?」

「寂寞?」我認真地考慮片刻,「寂寞是把一塊石頭拋落漆黑而乾涸的井,可等了又等還是聽不見聲音。」

「寂寞是把一塊石頭拋落漆黑而乾涸的井……」他重複我的對白,同時用審察的眼神在我臉上梭巡。

是審察,不是觀察,帶批判性的。

你的見解很獨特,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沒有為甚麼,不明白的話我如何解釋你也不會明白。」

「你叫甚麼名字?」

「許安靜。只許安靜,不能在這世上引起任何騷亂。」我沒打算改名換姓。

「胡方文,『方文』與『放』字近似,引用你的說法,即是可以在這世上胡亂放蕩。」他擠了擠眉。

我啜口啤酒,說,「你不像是一個放蕩的人。」

「放蕩的人是甚麼樣子的?」

「大概是長鬍子的吧!」我想了想說。

「你這個人很好笑。」

「好笑?可以改用奇怪來形容嗎?我不要做小丑,卻希望做一個奇怪的人。」

「那你非要做出一些標奇立異的行為不可,譬如用嘴巴放屁。」他陰笑。

「用嘴巴放屁的人是你!」我有點生氣。

激怒了我,他似乎覺得有趣,用帶興奮的語調追問:「為甚麼要做奇怪的人?我願聞其詳。」

說罷他交叉雙臂,等待我發言。

對著這個不相識而即將被我幹掉的人,我有講個痛快的衝動,而且樂意說出心底話,「我要做個奇怪的人,因為我過往的處事手法太被動 、太平凡。這陣子我經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去,要過了多少天才會被發現呢?會不會有人去報警,甚至會不會有人去關心,是否要等到我的屍體發臭,臭氣滋擾到鄰居,我才會被無可奈何地理會呢?所以,我想到要做一個奇怪的人,幹一些奇怪的事去惹人注目,就像老師總會記得誰是班裡最調皮搗蛋的學生一樣。」

「要惹人注目,可以把目標定為做一個出眾的人,為何偏偏要做怪人?」

「先別評價我有否這個能力,要做出眾的人先天性負擔太大,枷鎖太多,久而久之,出眾的人只會為了符合他人的標準而活,這沒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寧可惡跡昭彰、臭名遠播,也要做個知名人物?」 

「是,別人對我的評價是好是壞我才不管,至少有人會記得我的名字,知道我在這世上存在過,更何況價值觀這回事根本沒有準則,一個人的功過難評,像秦始皇,像小平,像拉登,有人褒亦有人貶。」

「拉登?許小姐,這個例子是否太偏激?」

被胡方文這樣一問,我不禁遲疑,思潮開始起伏,我斷然中止,「至少拉登也有擁護者,至少《TIME》也選他為年度風雲人物的候選者。」

胡方文皺著眉頭,凝視我良久,像要對我作出重新估計。

他笑了笑,拿起酒杯在我面前搖晃,冰塊發出噹啷噹啷的響聲,放下杯子,他不無感慨地嘆口氣:「知道嗎,其實你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我蹙起左眉,滿不在乎地說:「我敢擔保,你會為說過這句話而後悔。」

他誇張地乾笑兩聲,「有趣,你這人真有趣。」

「事先聲明,是你自己覺得我有趣,我可丁點沒想過要娛樂你。」

「成,你是一齣慘絕人寰的大悲劇,是我自己不識趣地愈看愈笑。」

「是取笑嗎?」

「不!」他舉起雙掌示意我鎮定,像深怕我會再發脾氣,「你稍安毋躁,是我傻笑,我腦筋有問題,一邊看悲劇一邊笑,那成了罷。」看見這個大男人表現得緊張兮兮的,我好想笑出來,可我還是把笑容驕傲地強忍下去了。

奇怪的是,他像能看透我的心情,「告訴我,最近一次能令你開懷的事是甚麼?」

「為何我要告訴你?」他愈像是能明白我,我就愈不想給他好過。

那我先告訴你……」

「這算是交換情報嗎?」不待他開口,我冷冷地道。

「你可以這樣說,但也可以視為分享。」

「不用了,我沒興趣跟你分享甚麼。」

他納悶,「你這個女人真難纏,到底你想要甚麼?」他附註一句,「不想答就別答。」

他估計我不答,我就偏偏要一本正經地答,「有一個女作家說過,女人最想要的,是很多很多的愛,如果不可以,就要很多很多的錢。」

他在袋中掏出一個長形的小皮包,拿出一枝雪茄,叼著,點燃,煙在我的面前徐徐向上升,對面的他開始變得朦朧。

「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我想我幫不了你,錢,倒是有辦法。」他說這話時,樣子很嚴肅。

我沒理睬他。

他似笑非笑,「如果有很多錢,你會拿來做甚麼?」

「說不準,或許拿來奚落男人吧。」說著在我腦海中浮現了一些念頭,一些人物。

「你對男人倒夠恨之入骨。」胡方文吸一口雪茄,煙頭赤紅得像地心的熔岩,「的確,男人不是好東西。」

「那你何時會走去自盡?」我覺得他是在說風涼話,因此毫不客氣地揶揄他。

他定神望我,非常突然地,我感到毛骨悚然。

我顫抖一下,胡方文同時說話:「我給你全部身家,怎麼樣?」「哈,身家代表甚麼?像我,全部身家就只有數千元,搞不好你還是個負資產,休想我會幫你債。」我不屑地說。

「我的全部身家,不計固定資產,大概有兩億港元現金吧。」他的語調和表情太認真,認真得令我一時間難以不相信他的話。

我把半支啤酒灌入體內,定一定神,吐一口氣。我是怎麼了,竟然會相信他?

「你想買下我的靈魂?」我想起在電影中魔鬼經常這樣問,當然是反過來問。

他咧嘴而笑,沒有作聲。

「就當你很有錢,但有錢為甚麼要給我?就因為覺得我可愛?」我裝作認真地說。

「沒有為甚麼,隨便給個人罷了。」他說得夠輕描淡寫。

「那我不要。」我也不甘示弱。

「為甚麼?」

「因為你沒有說出合理的理由。」

「你要搞清楚理由才肯收錢嗎?」

「當然。」我昂了昂頭,以示高傲,差點連自己都憋不住笑。

他垂下頭不作聲,我循他的視線望去,擱在煙灰缸的雪茄在不知不覺間熄滅了。

「剛點燃,就熄了,真快,像愛情一樣。」我嘆息道。

「愛情是要經營的,就像雪茄不吸,就會熄滅。」他亦開始講起道理來。

「你打錯比喻了,愛情要走,就算如何用力經營,也是沒有用的。」

「算你講得對,愛情專家!」他打了一下響指,呼侍應過來,叫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已是第五杯了,我亦再點一瓶啤酒。然後,他給了侍應一千元小費,侍應連聲多謝。

「你看!」他一臉得意。

「看甚麼?」

「我給他錢,他並沒有問我為甚麼。」

「那是償錢,你想擺闊,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問?但你要擺闊,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給你機會。」我擠了擠眼。

他清一清喉嚨說:「一個男人,有一筆錢,而且為數不少,這筆錢對他來講意義不大,又沒有甚麼人他願意送,一天,他走在街上,看到一個奇怪的女人,就想將錢送給這個不相識的人,看看這些錢會不會令她有甚麼改變,如果你是這個女人,你會不會答應接受這筆錢?」

我搖頭,「不會。世界上沒有這種事。」

他再次打一下響指,「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和我喝一杯,會改變你的一生。」

我沒好氣,「拜託,可以換一個題目嗎?一直在講這無聊的話題,再說下去我會想去死,那就真的不幸被你言中,改變我一生。」

他笑得人仰馬翻,露出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彎著眼皮,像個孩童。

他的笑臉,加上酒精作用,令我神經鬆弛,說話也變得放肆,「不過我在死之前,一定會找你陪葬。」我指著他的鼻頭說,「我要殺了你!」

「你要殺我?」他托一托眼鏡框,然後用手支著下巴。

我學他剛才的說話模式,「一個女人,突然覺得人生沒有甚麼意義,所以想做一些特別的事,想了很久,終於想到在某一天,出去殺某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然後看看這對自己來說,會不會有甚麼改變,如果是你,會不會答應?」

「很好。」他繼續嬉皮笑臉。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我用力拍打一下桌面。

「我知道你很認真呀!」他不笑了,「但是我想知道你打算怎樣殺我?」

「我不會告訴你,反正我會想一個辦法把你幹掉。」

「那我答應你,你真想殺我的時候,我不反抗。不過,我想死得痛快一點,也不要被變態的方式殺掉。」他把臉向我湊近,「坦白跟你說,我今晚出來,就是要找死。」

說罷他把身子躺到椅背上,仰天不無感慨地說:「一個想尋死,一個想殺人,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巧合的事情了,我們真是天生一對。」他狡黠地笑。

突然,我有個奇怪的感覺,我和胡方文其實是某齣古怪電影中的男女主角,各自在努力做好自己的戲分,然而,下一個情節是怎樣,下一句對白要說甚麼,卻還未寫好。

李牧童 


[7]

我未睇過你呢本書..
但真係幾吸引


[引用] | 作者 | 21st Mar 2008 16:21 PM | [舉報垃圾留言]

[6] 愛=殺

愛一個人, 我喜歡.

你喜歡嗎?


[引用] | 作者 m&m | 20th Sep 2006 14:46 PM | [舉報垃圾留言]

[5] 李令男人呷醋

目標鎖定!我買你~~~!哈~~~何解?殺一個人!我喜歡~~~~~!


[引用] | 作者 Janet | 27th May 2006 17:26 PM | [舉報垃圾留言]

[4]

我老早就已經看過這個故事了:)
牧童書展又會有新作吧?


[引用] | 作者 阿丁 | 27th May 2006 10:41 AM | [舉報垃圾留言]

[3] 感動 .....

睇完後,誓估唔到會令我感動得流出眼淚 .....
牧童!你既文字威力真係令我感覺震撼.....
1,8,10,12我已經擁有左亦都完整地閱讀,我會繼續隨意隨心地去買你的小說,當我擁有你六本小說的時候,我會立即用六本小說的號碼買六合彩!哈哈.....


[引用] | 作者 《QueenKee》 | 26th May 2006 22:20 PM | [舉報垃圾留言]

[2]

我第一本看的牧童作品也就是這本了! 我就是看了這本書後戀上你的呢!


[引用] | 作者 肥吉* | 26th May 2006 18:58 PM | [舉報垃圾留言]

[1] 繼續努力

看了您所有作品, 包括您的新作,
是其中一部很喜歡的作品!
繼續努力呀!


[引用] | 作者 mel mel | 26th May 2006 17:51 PM | [舉報垃圾留言]